8月17日 · 星期一

🎭 中外名家幽默片段

有品有趣,每日一段

1 康德 | 求婚的「研究」
康德年轻时曾爱上一个姑娘,对方几乎已经暗示愿意嫁给他。但康德说:「我需要做大量研究。」他回家计算经济状况、社会条件、生活可行性……等他终于研究完毕、带着肯定答复回去时,人家告诉他:「您来得太迟了。她已经嫁人,孩子都两个了。」

朋友后来反复问他为什么不结婚,康德非常反感,认为这个问题「不合礼仪」。他晚年自己总结:年轻时想要妻子却养不起;等有了稳定收入,又太老了,适应不了婚姻的妥协。

写出「永远把人当目的而非手段」的哲学家,在人生大事上把活人当成了课题研究——理性的代价,有时候就是一辈子。

2 沈从文 | 「我是假知识分子」
1982年,沈从文受邀到吉首大学演讲,面对千余名师生,他笑容可掬地说:「谢谢各位,我实际算不上什么作家,说我是考古专家,也不是的。」有人提起他的成就,他无比谦逊:「我是毫无成就的,我到北京时连标点符号也不晓得。去那里是想摆脱原来的环境,实际上打算很小,想卖卖报纸、读读书。」

他继续说:「后来发现卖报纸没有机会——卖报纸是分区分股的。卖报不行。后来发现,连讨饭也不行,北京讨饭规定很严。」

台下笑声一片。他接着说:「至于做文章、做学问,我这个人就糟糕透了,直到现在还有不少字认不得。我是假知识分子!」

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,用一部21万字的《中国古代服饰研究》填补了学术空白——「假知识分子」的定义权,被他自己重新写了。

3 汪曾祺 | 蜂蜜小萝卜
汪曾祺的女儿汪朝在工厂上班,同事来家里做客。汪朝让父亲去开门,他开了门朝里屋喊一声:「汪朝,找你的!」就消失了。同事说「你爸爸架子真大」,汪朝警告他下次要打招呼。

下次同事来了,汪曾祺不但打了招呼,还在厨房忙活了半天,端出一盘蜂蜜小萝卜——萝卜削了皮,切成滚刀块,上面插了牙签,旁边配了一碟蜂蜜。

结果同事们面面相觑,一个都没吃。汪朝抱怨:「还不如削几个苹果呢,小萝卜也太不值钱了!」老头不服气地说:「苹果有什么意思,这个多雅。」

用待客之道讲「雅」——汪曾祺的可爱在于:他不是不懂世故,而是固执地相信萝卜比苹果有诗意。

4 老舍 | 人不如猪
抗战期间在重庆,老舍的好友吴组缃养了一头小花猪,据说身价六百元。老舍看了猪之后,开玩笑说:「估计咱俩一起登广告卖身,大概也不会有人出六百元来买。」吴组缃听完后,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老舍神伤了好一会儿——看来猪比人要金贵得多。

过了两天,老舍专门去看望小花猪,用他自己的话说:「这回专程探病,绝不为看人。」小花猪病好了,大家很高兴。老舍顺便又蹭了一顿饭,还声明:「到了冬天,得分我几斤腊肉。」吴太太爽快答应:「十几斤也行!想想看,那天它要是一病不起……」

众人听罢,出了一身冷汗。

猪比人值钱、蹭饭蹭到理直气壮——老舍把战时文人的窘迫日子,过出了喜剧感。

5 普希金 | 诗人的决斗
1837年,俄国大诗人普希金因为妻子娜塔莉亚被法国军官丹特士纠缠,怒而向丹特士发起决斗。

丹特士是法国流亡贵族,枪法极准。决斗时,普希金先开枪,打中了对方腹部。丹特士忍痛还击,一枪命中普希金腹部。两天后,普希金因伤势过重在圣彼得堡去世,年仅37岁。

一个写出《叶甫盖尼·奥涅金》的文学天才,死于贵族社交圈的无聊争风。俄国文学界哀恸不已。果戈里闻讯后说了一句流传至今的话:「我们失去的不是一个诗人,而是俄罗斯本身。」

这是文学史上最令人叹息的「幽默」——命运对天才开的玩笑,从来不留情面。

6 康德 | 葬礼的笑话
康德每天午饭后都会讲笑话,因为他相信笑能促进消化、有益健康。他讲笑话时自己从不笑,一脸严肃。

有一次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:一个人想给一位富有的亲戚办一场庄重的葬礼,但无论花多少钱请来的哭丧者,都看起来喜气洋洋。他抱怨道:「我付给哭丧者的钱越多,他们看起来就越开心。」

康德自己总结笑的心理机制:「笑是一种情感,来自于一个紧绷的期待突然归于虚无。」

哲学家研究笑——康德把幽默当药方,饭后笑一笑,比三大批判都好使。

7 康德 | 临终的遗憾
康德晚年,一次有学生建议把他的三大批判——《纯粹理性批判》《实践理性批判》《判断力批判》——搬到床头,让他看着毕生心血结晶,自豪地度过最后时光。

康德看着这三本厚重的书,忽然泪流满面。他轻声说了一句:

「如果这三本书是三个小孩子,该有多好!」

那天晚上11点,康德轻声说了句「好啦」(Es ist gut),便安详离世。

写了一辈子「纯粹理性」的人,临终时最想的是「不纯粹」的人间温情——这是哲学最动人的幽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