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特根斯坦和学生马尔康姆在剑桥郊外散步,经过一片树林时,他忽然郑重其事地停下来,对马尔康姆说:「我把这棵树送给你。」马尔康姆还没来得及反应,维特根斯坦继续指着每一棵经过的树说:「这棵也送你,那棵也送你……不过有一个条件——你不能砍它们,不能碰它们,也不能阻止原来的主人做任何事。在这些保留条件下,它们从此就是你的了。」
我屋里有三把椅子:第一把用于独处,第二把用于友谊,第三把用于社交。当访客超出预期地涌来,他们就只有第三把椅子可以坐了——不过大家一般会站着,倒也省了空间。一个小屋能容纳多少伟大的灵魂,实在超乎想象。我曾经同时接待过二十五到三十个人,分开时才发现彼此其实靠得并不近。
英国哲学家休谟晚年退休后,每年仍有1000英镑的退休金和可观的印书稿费。他写的《大不列颠史》重印多次,是畅销书。周围人劝他趁热打铁,把历史一直写到当代。休谟想了想,摇摇头说:「我不想再写了,理由有四点:我太老了,太胖了,太懒了,太富了。」
美国哲学家杜威和几位同行在百老汇大街闲逛,聊着深刻的哲学问题。忽然有人提议去看露天电影,这些哲学家还没从思辨中回过神来,就跟着人群走到了一家露天电影院。到了门口,同事鲍威尔才恍然大悟,说:「电影要求黑暗,可黑暗在这个角落的白天里,并不那么猖獗。」
「头,头,小心你们的头!」多嘴的陌生人喊道。他们刚从低矮的拱门走进马车场。「这地方太可怕了——前几天——五个孩子——一位母亲——高个子太太,拿着三明治——忘了拱门——咔嚓一声——头掉了——三明治还在手里——嘴巴没了,没法放进去——一家之主的头也没了——恐怖,太恐怖了。」
美国哲学家科恩上完哲学导论课后,一名女学生向他抱怨:「科恩教授,听完您的课,我觉得您在我深信不疑的每一件事上都戳了一个孔,可又没有提供替代品来填补,我真有点无所适从了。」科恩严肃地说:「小姐,你该记得,大力神赫尔克里斯干过许多差事。他清洗了奥吉亚斯王三千年没打扫的牛厩——难道非得再用什么把它填满吗?」
1934年,周作人五十大寿,写了两首打油诗:「前世出家今在家,不将袍子换袈裟。街头终日听谈鬼,窗下通年学画蛇。老去无端玩古董,闲来随分种胡麻。旁人若问其中意,且到寒斋吃苦茶。」诗一发表,林语堂拿去在《人间世》创刊号上头版刊登。一时间蔡元培、胡适、钱玄同纷纷写和诗应和,杂志卖到断货。鲁迅在上海看了,私下说:「群公相和,则多近于肉麻。」——到底是亲哥哥,夸和骂都用得精准。